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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走廊里伸手不见五指。他靠着墙慢慢移动，每一步都极轻极慢，让自己的脚步声尽可能隐没在窗外的雷雨声里。他的右手摸到了消防栓的边缘，手指沿着金属表面滑过去，碰到了一根细长的硬物。

        紧急照明用的萤光棒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它掰亮了。冷绿色的光在黑暗中亮的时候，他看见走廊尽头的楼梯口站着一个人影。那人全身湿透，暗红色的眼睛在萤光棒的冷光里格外刺眼。他的左手里握着一把刀，刀刃反射着微弱的绿光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陆法官，」原告的声音从那张咧开的嘴里传出来，混着好几层重叠的声调，「你判我败诉的时候有没有想过，我会回来找你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陆承安的背靠着墙壁，手中的萤光棒稳稳地举着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本案判决依法有据，」他的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意外，「你若有不服，可循上诉程序救济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原告歪着头笑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个动作不像人类。他的颈椎弯曲的幅度超过了正常人能达到的角度，像一只被线扯着动的傀儡。暗红色的光从他的眼眶里蔓延出来，顺着脸颊往下淌，像两条血色的泪痕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上诉程序？」他的声音里带着几个人的重叠笑声，「陆承安，你三百年前在大堂上签判词的时候，给过胡天保上诉的机会吗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陆承安的眉心剧烈地烫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封印的裂缝在那一瞬间又崩开了一点。但这一次他没有被记忆淹没。他咬紧了牙关，把那股灼热从眉心压回胸腔里，稳住了自己的意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转身快步朝着安全梯的方向走去，原告在身後发出一声怪异的狞笑，紧追不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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